一个月后。我见到了他。

那天，羌人来偷袭。城里乱了。火光，喊杀声。

几个羌兵撞开了酒肆的门。他们拿着刀，眼神凶狠。

小锦尖叫着躲到我身后。

我握紧了袖子里的匕首。心跳得很快。但我算了一下。一对一，我大概率会死。不划算。

就在一个羌兵伸手要抓我的时候。

一道剑光闪过。

那个羌兵倒了下去。喉咙喷出血。

陆沉舟站在门口。他穿着黑色的铠甲，上面全是血和尘土。他的脸比以前黑了些，也更瘦了些。眉眼还是那么冷峻。

他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，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
“你不该来这里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疲惫。

我放下匕首，整理了一下衣袖。还好，没溅到血。

“将军守你的国。”我平静地说。“我谋我的生。互不干涉。”

他眉头皱了一下。没再说话。转身走了出去，带着一身煞气。

小锦瘫坐在地上，哇的一声哭出来。“吓死我了…小姐…”

我扶起她。“去算算，门板坏了，要多少钱修。”

陆沉舟走后，酒肆安静下来。只有小锦还在小声啜泣。

我走过去，捡起地上掉落的算盘，吹了吹灰。“别哭了。算账。”

小锦红着眼睛看我。“小姐，算什么账？”

“惊吓费。”我拨了一下算盘珠子，“精神损失，算十两。门板维修，算五两。地上这滩血影响生意，清洁费算二两。合计十七两。记在陆将军账上。”

小锦张大嘴巴。“啊？将军…他会给吗？”

“给不给是他的事。”我说，“记不记是我的事。”

老算盘从后堂转出来，扶了扶眼镜。“东家，刚才那批‘货’的原料成本，需要重新核算。受战事影响，硫磺价格涨了三成。”

我点头。“记下。成本增加，售价相应调整。我们的目标客户，不是普通士兵。”

我的目标，是陆沉舟的军队。或者说，是军队的钱。

几天后，我让老算盘给陆沉舟的军营递了句话，说“归去来”有新货，或许对守城有益。

来的是萧副将。他进门就笑，露出一口白牙。“夫人！将军让我来看看，您这儿有什么好货？”

我让伙计抬出一小坛“酒”。“萧副将可以试试。用火折子点一下。”

萧副将将信将疑，点燃火折子凑近坛口。

轰的一声，一股猛烈的火焰窜起，带着浓烟。萧副将吓了一跳，连连后退。“这…这是什么酒？！”

“能烧的酒。”我说，“守城时，从城头浇下去，效果应该不错。”

萧副将眼睛亮了。“好东西！夫人，这有多少？我们全要了！”

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价目表。“这一批，五十坛。每坛，二十两。”

萧副将倒吸一口冷气。“二十两？这…这比猛火油还贵！”

“猛火油需要特定渠道，运输不便，气味大，容易被发现。”我语气平稳，“我这个，原料易得，制作方便，看起来就像普通酒水。隐蔽性强，可操作性强。二十两，包含技术支持和风险成本。不议价。”

萧副将挠挠头。“这…我得回去请示将军。”

我点头。“可以。提醒将军，羌人上次偷袭不成，下次可能会用攻城锤。这东西，对付木质器械效果很好。”

萧副将走了。

小锦凑过来。“小姐，二十两一坛，是不是太贵了？将军会不会觉得我们趁火打劫？”

我看着她。“小锦，你觉得我们的命值多少钱？”

小锦愣住。

“那晚如果没有陆沉舟，我们可能已经死了。”我慢慢说，“这东西，能救他手下士兵的命。也能间接保护我们的安全。二十两，买一条命，贵吗？”

小锦摇摇头。“不贵。”

“所以，”我总结，“这是公平交易。”